閱讀兩周史時,發(fā)現(xiàn)諸侯國重名的現(xiàn)象比較普遍。研究其演變有很多有趣的發(fā)現(xiàn)。
據(jù)《左傳·僖公二十四年》記載,春秋時,一位名叫富辰的下臣勸諫周襄王:“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,故封建親戚以藩屏周?!边@是“封建”最早的出處。周滅商后分封諸侯國多少呢?據(jù)《春秋大事表》卷五載,春秋列國為147個?!洞呵飼穭t記載有142個。由于當(dāng)時國于邑,國與部族的界限難以確認(rèn),有分封也有滅亡,歷來考證方法不一,所以兩周究竟有多少個國無法定論。通常以140余國統(tǒng)稱?!盾髯印と逍А飞险f,周滅商后分封諸候71國,姬姓53個。
提到燕國,一般指北燕,其實兩周時有兩個燕國,兩個諸侯國的名字可能也是一樣。這兩個燕國一個是伯鯈之燕,姞姓南燕。另一個是召公之燕,姬姓北燕。
南燕最初的封地在河南郾城地區(qū)(今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區(qū)),南燕史料記載不多,寥寥幾句,南燕大約在魯定公十年(公元前500年)之后被鄭國所滅。而且,北燕很可能是殷商南燕部(族)另一支遷徙而建立的北方國家。
據(jù)《史記》記載:“封召公奭于燕。”這個就是北燕,目前所見到的古書中是寫作燕,先秦古文字中都寫為匽或郾。如北京房山琉璃河鎮(zhèn)董家林村發(fā)掘克罍、克盉蓋與器口內(nèi)壁各鑄有相同的銘文,各43字:“王曰:太保!隹(唯)乃明乃鬯,享于乃辟。余大對乃享,令(命)克侯于匽(燕)?!?/p>
銘文大意:周王說:“太保,你用盟誓和清酒來奉事你的君王。我非常滿意你的供享,命克到匽國(燕)做侯?!笨耸钦俟珚]的兒子,召公奭是周武王的弟弟。但召公沒前往封地,而是派他的長子克管理封地,自己留在都城鎬京(今陜西西安長安區(qū)),繼續(xù)輔佐周王室??说竭_(dá)匽(燕)地,接收了土地和人民,為此事做了這件青銅器。
郭沫若指出:“凡北燕之燕,金文作匽,若郾無作燕者?!睏顦溥_(dá)《積微居金文論》又補(bǔ)充道:“燕國之燕,金文皆作郾。兵器有郾王喜矛,即燕王喜也。”
秦統(tǒng)一后才出現(xiàn)燕,秦以前匽或郾字,匽國改稱為燕國,最有可能是避諱,具體避誰的諱就不得而知。也有說法認(rèn)為,自古燕地出方士,燕國方士用“燕”作為自己的國名,有可能與取悅始皇帝有關(guān):始皇帝嬴姓起源玄鳥,玄鳥亦稱燕。另外,也有可能當(dāng)時秦朝廷宮廷文化尚黑有關(guān),據(jù)傳統(tǒng)文化中的五行相生相克說,周為火德,對應(yīng)紅色,秦為水德,對應(yīng)為黑色,水滅火,秦滅了周,所以秦尚黑。正巧,燕子也是黑色。
燕召公封燕至燕王喜共傳42世,828年,先后建燕城、臨易、薊城、燕下都、遼陽五都。其中薊城時間最久,燕城次之,燕下都、臨易又次之,遼陽時間最短,僅5年。
燕國的戰(zhàn)略地位雖如此重要,但在《史記·燕召公世家》中,卻只用“自召公已下九世至惠侯。燕惠侯當(dāng)周厲王奔彘、共和之時”寥寥數(shù)語,就把大半個西周時期的燕國史交代了。《史記》中,惠侯之后,雖開列了釐侯、頃侯二位,但亦毫無事跡可言,連名字都沒記載全??梢哉f,《史記》有關(guān)西周時期燕國歷史的記載基本上是一片空白。唐代司馬貞《史記·索隱》中解釋:這是因為“并國史先失也”。至于“國史”失載是否與始皇帝焚書有關(guān),刻意銷毀列國歷史檔案,這也只能仁者見仁,智者見智了。
類似燕國重名現(xiàn)象的還有一些諸侯國。有學(xué)者注意到,魯國在夏商時可能就已存在,或地名或方國,位于今河南省平頂山市魯山縣?!兑葜軙ひ笞=狻氛f夏桀曾徙于魯,商代甲骨文也有卜問“魯受年”之類的卜辭。周武王克殷后,封四弟周公旦于今河南魯山一帶,是為魯國,俗稱西魯。成王繼位后,封周公于“少皥之虛”(今山東曲阜)建立魯國,原武王所封魯國不復(fù)存在,新的魯國俗稱東魯。
周公旦長子伯禽為魯國的始祖,故稱魯公。周公旦與召公奭做法一樣,也未前往封地,而是派他長子伯禽管理封地,他繼續(xù)輔佐周王室。
另外一個諸侯國——虢國的封地也比較復(fù)雜,最初分封在今陜西寶雞一帶,后來,其中一個支系被封在河南滎陽,于是就有陜西寶雞的東虢與河南滎陽西虢。春秋時,山西省平陸縣東南與河南省三門峽市之間又有一個虢國,因其橫跨黃河南北而被分為南虢與北虢。成語假途滅虢中的虢,就是指被晉獻(xiàn)公滅掉的南虢與北虢。
還有一些諸侯國,史料上有多個名字,這可能是因為都城和國名的不同造成記載的“混亂”。湖北隨州地區(qū)春秋戰(zhàn)國時有個曾國,可史料上卻只明確記載有隨國。經(jīng)過文物專家研究認(rèn)為,曾國為國名,隨國為都城,這與戰(zhàn)國時魏國都城大梁又稱梁國,大抵相同。